将地质要素确立为我国重要生产要素的思考与建议

      近年来，“要素市场化配置”已成为我国进一步深化改革的热点。2020年3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出台；2025年9月，国务院批复了在全国部分地区开展要素市场化配置综合改革试点实施方案。其中明确指出要推进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数据等要素市场化配置。笔者近期通过深入研究后认为，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过程中，大有必要把地质要素像土地要素一样，列为我国重要的生产要素。

      “地质要素”内涵探析

      “地质要素”是根植于地球表层岩石圈系统及相关地质环境中，能够被人类调查、评价、利用和管控，并对人类生产生活、生态安全、社会发展产生直接或间接影响的各类地质体、地质现象、地质过程及其地质成果的总称。其主要涵盖以下八大核心维度：

      一是地质资源。地质资源是地质要素的核心组成部分，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石。它依托地球表层岩石圈并经漫长地质演化而形成，具备明确的开发利用价值，能够直接或间接转化为经济社会效益，支撑和服务人类生产生活，主要包括矿产资源和能源资源。其价值则随着人类技术进步和社会需求升级而不断被挖掘拓展。它是连接地质自然属性与人类社会属性的重要纽带。矿产资源主要包括金属矿产资源和非金属矿产资源。金属矿产资源主要包括黑色金属（如铁、锰、铬）、有色金属（如铜、铝、锌）、贵金属（如金、银、铂）和稀有稀土金属（如锂、铌、稀土元素）等；非金属矿产资源包括除能源矿产、水气矿产以外的非金属矿物岩石，如石灰岩、花岗岩、石英砂、高岭土、膨润土等。能源资源主要包括传统化石能源和新型清洁地质能源。传统化石能源则以煤炭、石油、天然气为代表，而新型清洁地质能源则包括地热、页岩气、煤层气、天然气水合物（可燃冰）等。

      二是地质安全。地质安全依托地球表层岩石圈的地质体与地质环境，通过管控自然地质作用及人类工程活动扰动，维持地质结构稳定，实现地质演化过程、地质现象发生可控，以防范各类地质灾害对人类生命财产、工程建设、生态环境造成突发性或渐进式损害。地质安全是国家公共安全、人类生存安全、社会发展安全的地质基底和关键屏障，具有鲜明的系统性、动态性和地域性，其中城市地质安全、重大工程地质安全在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中是最有影响和最受关注的两大领域。城市作为人口、产业高度集聚的空间载体，各类开发建设活动对地质体与地质环境的扰动性强，加之城市空间开发已从地表空间向地下空间不断拓展，使得城市地质安全成为维系城市正常运行、提升城市韧性的本底基础。重大工程具有投资规模大、建设周期长、工程体量大、所处地质体与地质环境复杂等特点，一旦发生地质安全问题，不仅会给国家和地方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还会影响国家和地方重大战略的实施。

      三是地质生态。地质生态是指地球表层岩石圈、水圈、生物圈相互作用形成的地质生态系统，通过地质体、地质作用与生态过程的协同联动，发挥物质循环、能量流动、环境调节、生态支撑等功能，以维系生态系统平衡与可持续发展，是推动生态文明建设的自然根基。其既涵盖地质体对生态系统的基础支撑作用，又包括生态过程对地质环境的改造与调控，是连接地质自然属性与自然生态价值的关键纽带，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过程中，更是落实生态文明建设、践行绿色发展的核心地质基础。作为区域环境净化与气候调节重要载体的地质生态系统，通过地质体的吸附、过滤、降解等作用，不仅可以去除地质体和地下水中的污染物，净化生态环境，而且可以依托地球表层土体有机质积累储存有机碳，为我国实现“双碳”目标提供重要地质支撑。各地自然资源部门和地质单位在维护良好地质生态方面大有可为：一方面可通过划定地质生态保护红线、管控地下水开采量等，防范人类活动对地质生态的破坏；另一方面可针对矿山受损地质生态、岩溶地区石漠化、地下水污染等，通过综合整治不断提升地质生态承载力。

      四是地下空间。地下空间是指地表以下天然形成或人工形成的空间，是与领土、领空、领海并列的战略性国土空间资源、经济资源和战备资源，已被世界各国列为继太空空间、海洋空间之后人类可开发的第三大空间，是拓展国土空间利用的重要载体。地下空间开发利用完全受制于基础地质条件，其中包括岩土体结构、物质组成、地质环境，形成时代和演化过程，岩土体形态、位态和状态，岩土体之间的关系，岩土体本体的稳定状态等。随着50米以下深部地下空间的开发利用，我国需要更深入地了解深部地质环境，其中包括深部高应力及其对岩体力学特征的影响、高温和低温对深部地下工程安全性的影响、高地震烈度和断裂带活动性对深部地下工程安全性的影响、深部地下空间开发对人类居住环境的影响等。科学认识地下空间各种复杂地质特征和性质，能够在开发利用地下空间时趋利避害，充分利用有利地质条件，有效避免受到不良地质情况影响。

      五是地质数据。地质数据是我国数据要素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地质工作开展、决策制定、成果转化的基础性支撑，是赋能数字中国与智慧治理的信息资源。其指通过地质调查、勘查、监测、测试等各类地质工作所获取的地质体、地质作用、地质环境及生态特征的各类信息的集合，呈现出原始记录、分析结果、成果资源等多种形态形式，核心特征体现为客观性、专业性、系统性和动态性。其主要包括：一是地质调查数据，主要通过野外地质调查、工程地质勘察、水文地质勘查等工作获取，包括野外实测记录、地质剖面数据、钻孔数据、样品采集记录等。二是地质测试分析数据，是对地质样品进行实验检测后获取的量化数据，包括岩土体物理力学性质测试、地下水水质分析、矿产资源品位检测、土壤重金属含量测试等数据。三是地质动态监测数据、地质生态监测数据等。四是地质成果数据，是对各类地质原始数据进行整理、分析、加工后形成的综合性数据成果，包括地质图件、地质报告、矿产资源储量报告、地质风险评估报告等。以上4个方面数据相互补充、协同支撑，构成了完整的地质数据体系。

      六是地质改良。地质改良是基于地质体固有特征与人类生产生活和生态环境保护需求，通过科学的地质技术、工程方案，对不适宜开发利用、存在地质缺陷的地质体进行改造、修复和优化，以改善其地质理化性质、提升地质承载力和利用价值，实现地质体与人类生产生活和生态环境的协同适配，是提升土地质量与工程安全的重要支撑。如：江苏省地质局开展的江苏沿海盐碱地地质改良工程，融合地质、水利、生物、农业等专业技术，成功攻克了江苏沿海盐碱地“洗盐易、抑盐难”和“短期改良易、持续稳定难”的双重技术难题，将约9000亩滨海未利用盐碱地改造为新增耕地，彰显了地质改良在保障国家粮食安全中的重要作用。地质改良与生态修复不同，其针对天然存在缺陷或利用受限的地质体，通过人工干预以弥补地质短板，使这类地质体具备开发利用价值，其本质上是对这类地质体潜力的深度挖掘。随着地质技术的不断升级，地质改良将越来越成为推动土地资源高效利用、生态环境持续改善、工程建设安全保障的重要力量。

      七是地质文化。地质文化是增强国家文化自信与科学素养的重要载体。它是依托地球漫长地质演化形成的地质遗迹、地质现象及其地质成果，融合地质科学知识、地质工作精神、地域地质特色等形成的一种文化，是地质要素从自然属性向文化属性的延伸，连接着地质自然遗产与人类文化传承。其中，地质遗迹是地质文化的核心载体，是地球历史的“活化石”，主要包括地质剖面遗迹、古生物化石遗迹、地貌景观遗迹、地质灾害遗迹等。此外，地质文化还包括地质科学文化、地质工作文化等。从价值体现来看，地质文化贯穿于地质勘查、地质科研、地质科普、地质教育全过程，与“地质要素”中的其他内涵协同发力。其科学价值体现在为地质资源勘探、地质安全防控、地质生态保护，提供实物依据与理论支撑；文化价值体现在传承地球地质历史记忆，丰富地域文化内涵；经济价值体现在依托地质景观文化，带动地域地质旅游发展，实现地质文化与地方经济的“双赢”；社会价值体现在“三光荣”等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地质人精神方面。

      八是地质科技。地质科技是驱动自主创新与高端制造的核心引擎，是国家科技实力的重要体现。在地质要素内涵中，地质科技居于“第一生产力”的地位。当今我国大力发展地质新质生产力，其核心就是要大力发展地质高新科学技术。看一个地区、一个部门、一个单位地质要素的丰盈和潜能，关键要看其地质科技发展。地质科技主要依托地质理论，融合国内外的高新科技，研发各种地质技术、地质方法、地质装备、地质工艺等。先进的地质科技，对地质资源、地质安全、地质生态、地质改良，不仅可以提高工作效率，而且可以拓展服务领域。如：高精度地质遥感技术可支撑能源矿产精准勘探，智能化地质测试装备可实现地质样品快速检测，地下空间探测与加固技术可支撑城市轨道交通、地下数据中心等高新基础设施建设，地质碳汇监测技术可支持新能源领域“双碳”目标实现，地质灾害智能化预警技术可为基础设施安全运行、区域稳定发展等提供安全保障。

      为何创新提出“地质要素”这个概念

      一是有利于进一步健全我国要素市场体系。从理论上讲，“要素”属于经济学的一个基本范畴，即人类为创造社会财富所进行的物质生产所需的所有要素和环境条件，包括人的要素、物的要素（自然资源与生产资料）及其结合因素。地质工作及其成果，既有人的要素，又有物的要素，而且主要体现的是人的要素与物的要素的结合。因此，地质工作及其成果完全符合“要素”必须具备的基本条件。2017年10月召开的党的十九大对我国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提出了明确要求，同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要深化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近10年来，地质工作的主要改革都是按照加快推进要素市场化配置的要求开展的，特别是经营性地质工作着力推进“价格市场决定、流动自主有序、配置高效公平”，即使是公益性地质工作，也都体现要素市场化配置的要求。据了解，迄今我国明确提出推进市场化配置的生产要素有劳动、资本、土地、知识、技术、管理、数据七大要素。把地质要素创新列为我国重要的生产要素，有利于进一步健全我国要素市场体系，进一步扩大要素市场化配置范围，从而为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打下更加坚实的制度基础。曾经我国“以粮为纲”这一方针在特定历史时期起到了稳定粮食供应、确保国家安全的重要作用。同理，对地质工作来说，把地质要素创新列为我国重要的生产要素，一方面有利于融合集合各方面的地质力量，促进新时代地质事业加快发展；另一方面有利于凝聚各级党委、政府和社会公众的共识，营造更加重视和支持地质工作的浓厚氛围。因而，把地质要素创新列为我国重要生产要素，能够释放地质工作的巨大潜能，为建设我国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提供更加坚实的地质支撑。

      二是党和政府高度重视地质工作为地质要素的创列提供了政治保障。新中国成立以来，党和政府始终将地质工作摆在十分重要的战略位置，并根据不同历史时期的发展需求，明确了地质工作的核心任务和发展方向。新中国成立初期，面对百废待兴的局面，我国急需矿产资源支撑工业化起步，毛泽东同志指出“地质工作搞不好，一马挡路，万马不能前行”。从此，这成为我国地质、矿业界矢志不渝的前进方向和奋斗目标。改革开放后，随着我国经济社会持续快速发展，地质工作逐步从单一找矿向资源保障、环境治理、灾害防控等多领域拓展，党和政府先后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明确了地质工作的战略定位。2006年1月，《国务院关于加强地质工作的决定》出台，明确地质工作是“缓解资源约束、保障经济发展的重要举措，是推进城乡建设、开展国土整治的重要基础，是防治地质灾害、改善人居环境的重要手段”。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每一个五年计划（规划），均对地质工作、矿业发展提出了明确要求。进入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对地质工作作出了重要指示批示。2022年10月，习近平总书记给山东省地矿局第六地质大队全体地质工作者的回信，为我国地质工作高质量发展指明了前进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和行动指南。2017年3月，我国城市地质工作第一次进入了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同年9月，《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城市地质工作的指导意见》出台。2024年1月，《自然资源部 住房城乡建设部水利部应急管理部关于加强城市地质安全风险防控的通知》印发。2025年12月，《自然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加强基础性地质调查工作的通知》印发，全力推动构建新时代基础性地质调查工作体系，全面增强基础性地质调查工作创新能力。新中国成立以来党和政府的一系列战略部署和政策引领，推动了地质工作的开疆拓土和转型发展，彰显了地质工作的核心价值和重要地位，这从政治上为把地质要素创新列为我国重要生产要素提供了极大可能。

      三是地质要素的底蕴内涵与功能价值是我国经济社会持续快速发展和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基底所在。经过地质工作者艰苦卓绝的不懈努力，我国现已发现矿种174种，矿床和矿点20多万处，其中有45种矿产探明储量居世界前列。新中国成立初期，党和政府组织地质工作者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石油地质普查，发现了震惊中外的大庆油田。此举不仅彻底打破了“中国贫油论”，更是支撑了我国工业化建设的起步与发展，挺起了共和国工业的脊梁。据统计，目前社会生产所需80%左右的原材料、95%左右的能源、70%左右的农业生产资料均来自矿产资源，这一组数据深刻揭示了地质要素与国民经济命脉、国家发展全局的内在关联。设立雄安新区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作出的重大战略选择。地质工作者在雄安新区系统开展了空间、资源、环境、灾害多要素城市地质调查，为雄安新区总体规划提供了权威地质资料，并推动城市地质工作融入雄安新区建设全过程。此可堪称新时代地质要素支撑新型城镇化建设的典范。我国长三角地区长期面临地面沉降这一地质安全隐患，地质部门与地方一起联合建立地面沉降联防联控机制，通过管控地下水开采（地质资源要素）和完善监测网络（地质数据要素），实现区域地下水水位回升、地面沉降速率减缓的良好成效，有力保障了城市安全发展。地质工作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性、先行性工作，贯穿国家建设与发展的所有领域和全部过程。其始终与国家发展、民族复兴紧密相连，在中华民族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的世纪伟业中作出了不可磨灭的突出贡献。从经济上讲，把地质要素创新列为我国重要的生产要素大有必要。

      四是把地质要素创新列为我国重要的生产要素，对我国自然资源管理和地质工作有着十分重要而迫切的现实需求。在我国，土地作为重要的生产要素已成普遍共识，而地质则被普遍认为是一项专业性工作，其成果通常不被认为是生产要素，更不被认为是重要的生产要素。这次党和政府机构改革，党中央、国务院赋予自然资源部门“两统一”核心职责，对我国地质勘查、矿产资源管理提出新的要求，并明确了由中国地质调查局负责为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生态文明建设和自然资源管理提供坚实的地质支撑。我国自2010年起，已先后两轮开展了找矿突破战略行动，成果巨大辉煌；自2026年起，继续深入开展新一轮找矿突破战略行动。回顾“十四五”，我国新发现了10个亿吨级油田、19个千亿方级大型气田，铀、铜、金、锂、钾盐等关键矿产资源量大幅增长，山东胶东金矿、辽宁鞍本铁矿、西藏多龙铜矿等老资源基地新增储量非常可观，云南镇雄富磷矿、青海茫崖深层卤水钾盐矿、辽宁大东沟金矿、四川雅江亚洲最大单体锂矿等新资源基地崛起。我国地质要素领域的对外合作也越来越广，截至目前，全球共有241个世界地质公园，其中我国就有51个，数量稳居世界首位。长期以来，我国地质科学理论研究取得了丰硕成果，但也存在明显短板，如传统地质研究多局限于单一维度视角，缺乏对多源地质信息的系统整合与协同分析，部分地质理论研究侧重于纯学术探讨，未能有效衔接地质工作实际需求；地质科学与生态学、经济学、信息科学、工程学等学科的融合还不够深入，缺乏新兴交叉学科的理论突破等。把地质要素创新列为我国重要的生产要素，从国家层面说，可以把地质要素的主要内涵聚集在“一面旗帜”下、凝聚在“一个纲领”中，最显而易见地告知于各级党委、政府和社会公众，以充分显示其重要的政治性、经济性、社会性、安全性、科技性、生态性和文化性，从而在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总体格局中给予其应有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从部门层面说，非常有利于新时代自然资源管理和地质工作发展，可以在地质找矿突破、地质管理实践、地质科技研究、地质对外合作等领域，从体制机制和政策法规方面破解一些长久以来存在的难题。

      思考与建议

      一是把地质要素创新列为我国重要的生产要素，不仅是对我国自然资源和地质工作价值功能的再认识，更是对国家治理体系、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支撑和完善，无论从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中，都需要积极探索创新。党的二十大明确提出“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深化要素市场化改革，建设高标准市场体系”。近年来，在国务院的统一部署下，北京城市副中心、苏南重点城市、浙江杭甬温等我国10个地区正在深入推进要素市场化配置综合改革。建议自然资源部门紧紧抓住这一历史机遇，争取党委、政府的大力支持，组织理论界、学术界、教育界的专家学者着力开展地质要素相关问题专题研究，以期把原本专业性的地质工作及其成果推进到新层面和新高度。在具体实践中，把地质要素创列为我国重要的生产要素尚需要建立完善一系列的制度，如地质要素产权管理制度、地质要素共建共享制度、地质要素流通交易制度等。在世界上，随着人工智能、5G通信、区块链、大数据等高新技术的快速发展，数据要素对一个国家的创新能力、经济竞争力及社会进步起到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我国地质要素中的地质数据资源极为丰富，无疑是一座亟待进一步开发利用的“富矿”。对此，必须抓紧制定完善相关制度，以加快地质数据资源的市场化配置。市场经济就是产权经济。近年来，自然资源部正在统筹推进自然资源资产产权制度改革。自然资源资产产权制度是对自然资源产权主体结构、主体行为、权利指向、利益关系等的制度安排。在我国自然资源资产产权制度改革中，务必对地质要素中的地质资源和地质生态的产权管理，创新出台相关政策制度并落到实处。地质科技的核心是通过科学技术创新挖掘地质要素价值。新时代提高地质科技能力水平，必须进一步建立完善相关制度，以推动地质科技实现全方位、多层次的创新突破。我国当代国家安全包括经济安全、社会安全、资源安全、生态安全、数据安全等20个方面的安全。地质要素中的地质资源、地质安全、地质生态、地质数据、地质文化都与国家安全有关。为提高相关保障能力水平，其相关制度必须进一步建立完善。

      二是把地质要素创新列为我国重要的生产要素，需要从政策法规上大力推动。党中央、国务院把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作为经济体制改革的重中之重，在2020年3月出台《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之后又相继出台了一些重要文件，如2025年5月出台《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健全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的意见》，要求完善资源环境要素配额分配制度、优化资源环境要素交易范围、健全资源环境要素交易制度。不过，其资源环境要素仅涉及碳排放权、用水权、排污权。2026年2月，《国家数据局等部门关于培育数据流通服务机构 加快推进数据要素市场化价值化的意见》出台，要求数据要素实现安全合规前提下的更大范围流通、更高效率配置和更充分价值释放，使其成为像商品一样可交易、像资产一样值钱的核心生产要素。笔者建议，为把地质要素创新列为我国重要的生产要素，可由自然资源部牵头，联合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生态环境部、科学技术部、文化和旅游部和国家数据局等部门，出台加快地质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增强地质要素保障服务能力的意见。此意见需要明确，在我国“五级三类”国土空间规划编制实施中，必须把评价和衡量地质要素摆到更加重要的位置上。从某种程度上说，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影响，地质要素要比土地要素更为关键。因此，国家和地方无论在确定城市布局、城市规模时还是在确定重大战略、重大工程时，都必须更加重视地质要素，必要时可实行地质要素“一票否决”。要从中央到地方，层层建立健全地质要素保障服务考核指标体系，其中包括地质资源储量保障率、地质灾害隐患防治率、地质生态修复保护率、地质数据共建共享率等。要将地质要素保障服务能力水平纳入地方党委、政府和自然资源部门及地质单位的绩效考核中，并明确考核频次、评分标准和结果运用。各地可结合地质要素禀赋差异，划定地质要素保障服务重大战略区，如针对成矿地质条件优越地区，重点划定找矿突破、矿山修复等战略区；针对长三角地区，重点划定地下空间开发、地面沉降防控等战略区；针对西北干旱地区，重点划定地下水资源保障、荒漠地质改良等战略区；针对西南岩溶地区，重点划定地质生态修复、石漠化治理等战略区；针对沿海滩涂地区，重点划定盐碱地地质改良、滨海生态修复保护等战略区。

      三是把地质要素创新列为我国重要的生产要素，对自然资源部门和地质单位来说，是个前所未有的新命题，既是机遇，又有挑战。何以应对？建议一，在推进自然资源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中，切实把地质要素提升到重要生产要素新高度，下大力气打好苦练内功与勤修外功的组合拳。即对内进一步理顺自然资源管理业务体系和结构，对外进一步密切与相关领域和部门的协调与合作。建议二，结合自然资源资产清查工作和水资源基础调查工作，部署开展地质要素大普查工作。以完善地质要素评价体系、摸清地质要素底数、构建地质要素数据库为核心目标，重点普查地质资源分布、地质安全本底、地质灾害隐患、地质生态状况、地质数据现状、地质改良潜力、地质文化资源等。通过大普查，实现全国地质要素“底数清、数据准、情况明”。建议三，进一步完善新时代地质工作改革发展方向和目标。以地质要素理论、理念、科学、技术创新为引领，进一步推动地质工作从单一地质找矿向多要素地质保障服务转型，更多更好地保障服务于经济社会发展。尤其要强化对国家和地方重点地区、重要城市、重大工程建设的地质要素支撑力度。建议四，坚持因地制宜原则，充分运用地质要素大普查成果，精准精细施策，推动地质要素与国家和地方“十五五”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同频共振。建议五，“强身健体”，从人力物力上适应把地质要素创新列为我国重要的生产要素的需要。大力发展地质新质生产力，实现地质工作与高新科技的深度融合和创新发展。加快专业人才培养和通用人员培训，整体提升自然资源部门和地质单位的专业能力和服务水平，以新的精神面貌和业务素质迎接新时代地质工作重大变革。

      （顾龙友 葛伟亚 杨洋）

      （顾龙友，原国家土地督察南京局巡视员兼副局长；葛伟亚，中国地质调查局南京地质调查中心城市地质室主任；杨洋，中国地质调查局南京地质调查中心城市地质室高级工程师。）

         来源：中国矿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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